良心 最美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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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 最美的传承

杨文灿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此语出自《孟子·尽心》。

为何将此语作为开篇,是因为,在笔者所采访的诸多商界杰出人物中,都感受到同一品性。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佛山企业家成功群体,无一不以“良心”为传家宝。

同艺户外用品公司产品.jpg

南海大沥,大镇路桥和同艺户外,同邝注财与邝杰明父子的对话,更让人深切感受到这点。

这是场注定要在四十年后的对话,因为良心需要时间来验证,这是一场企业家关于良心与发展的对话,因为,良心,真是当下最宝贵的情怀,值得代代传承。

一、南海第一张工程队营业执照

一杯清茶,打开话题。话说当年,那是1979年,中国改革正开始摸着石头过河,甚至于,当邝注财带着十来个人到佛山市政公司做“包头工”时,还有些偷偷摸摸。

初来乍到,他们什么都做,搬运、施工,用他的话说,就是做杂工。比如搬运,他们要在仓库搬运水泥到现场,邝注财也不例外,是包工头也是工人,做事都是大家合力一起上。邝注财清楚地记得,做完第一个工程后,他兴冲冲地去找财务收款,竟然不懂怎么结算和收款,当然更不知道还有那么多手续要办。

那天,他去了市政公司财务部结账,凭证就是一张市政公司施工队队长和汽车队队长写在纸上的结算数据,便要对方付钱。财务要他提供发票,他一头雾水,什么是发票?听都没听过。最后,财务叫他找财务股股长,跟他说明来意:“我哪儿来的发票呢?我们现在做完了工程,想来收钱。”

财务股股长见到这位来自农村的“包工头”,也知道其难处,先去跟财务沟通了一下,随后回来便说:“你们是农村出来的,你们是有生产队的(当时佛山大镇村,有四个生产队),你先回村里,开不了发票至少也开个收据出来,盖上生产队的章,这样我们就可以给你们钱啦,我们财务这边的手续也能通过。”

于是,他回到村里找生产队长。队长说,这属于个人务工的,给他开收据,不符合规章制度的。说到最后,队长说:“不如这样,你们挣到钱,交付部分给生产队,生产队给你工分就可以了,这样才能开收据给你。”终于收到了第一笔工程款,两千多块钱,每人分到一百多,做得十分辛苦。这样做了两三年,在业界口碑很是不错。

三七开的分成,一直做到80年代初,政策允许私人办营业执照了,便去当时的南海县工商部门领了营业执照,成立了“大镇水管道路维修队”。这个工程队也是佛山市南海大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前身。

据资料显示,这是南海第一家拥有正式营业执照的工程队。工程队成立之初,也就20来人。2000年左右达到了数百人。现在,又回到了一百人多点。究其原因,是因为,在上世纪末,施工以人力为主,现在都用工程机械了。人数虽然少了,但按饱和的工程量计算,现在一个月的产值起码相当于8090年代两年的总产值。

 

 二、人勤设备靓  工程质量才有保证 

质量好,口碑才好,这是邝注财一直追求的方向。

在肩扛人拉的工程时代,人力是必不可缺的。到了本世纪初,他真正体会到“科技才是生产力”了,再加之甲方对工程质量和进度的要求越来越高,与此同时,公司也在转型做沥青混凝土的生产、销售及工程施工,设备更新换代势在必行。邝注财花巨资引入大量的先进设备和技术。在公司清单中,沥青混凝土搅拌机、沥青摊铺机、沥青压路机等等一应诸全,全是当前国际先进的生产和施工设备。

纵横工程行业数十年,他对核心技术有着切身体会。确切地讲,从施工层面上讲,国内与国际先进水平接近,关键就在于设备的核心技术上。1998年,公司买了第一台德国进口摊铺机,当时价格是380多万,而同时期的国产摊铺机才30多万,厂商在湖南郴洲。

为何要花十倍价钱买进口的?邝注财坦言,摊铺质量好,施工效率高。以沥青混凝土压路机为例,国产的压路机每台20多万,进口的则每台90多万;施工工艺一样,压出来的路面,相比来说,车子走起来非常柔顺。为此,他还特别列出当时的“南海海八路”南线的工程,那种感觉是真不一样。现在经过二十年的改进,新出的国产摊铺机跟进口的比起来,摊铺质量上的差距已经很小了,但是设备在故障率上还是有些差距。

对此,他感慨地说:“国内的重型设备,需要提升核心技术,没有核心技术,用起来总让人感觉差那么一点点。”

当问及差一点点是差多少时,他用了一个对比,即是“优秀和卓越”的差别。这话从一个业界精英说出来,又让人联想到今年以来的“芯片之争”。看来,掌握核心科技,绝不是一句广告词。

对于业界来说,如何能体现出设备的作用呢?据了解,现在的工程验收监测技术是非常先进的,质监站有专门用于检测沥青路面质量指标的车辆,只要车辆在路上走一下就能得到数据,比如平整度、厚度、横向力系数,一走过就知道是否符合规范要求了。

目前,公司业务除了佛山外,遍布广珠云肇。从一个小小工程队起步,邝注财和他大镇工程队,就这样一步步上升。开始几年,在佛山、广州、中山做得比较多,市政总公司给一年的工期,他们只用了八个多月就完成,而且还是优质工程。他将之归结于“施工设备好、施工经验足、施工技术高、施工人员用心干”。

凡事都是人做出来的,有了好设备,还得人去操作。在该公司,做得最长时间的员工已是30多年了。有来自英德的老张等十几人,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做到现在的,刚进工程队的时候不到16岁,其中有老何、老陈、老龙等人现在父子两代都在公司工作。

当讨问秘诀时,他淡淡一笑,那有什么秘籍呀?只是做到了三点,首先,从不拖欠工资;其次,不管是高管或开压路机、摊铺机员工,全都是包吃包住包交通费,回家往返交通费都给报销;第三,员工该有的保障都会有。据该公司的资深人士透露,在这里各方面待遇比同类企业都属较高层次。

对此,他印象最深,也是受益匪浅的是在1984年底,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沥青路面施工工程。邝注财后来才得知,英国撒切尔夫人要通过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宝石路前往港口参观,当时业主单位要求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一个星期之内完工,完成的话奖金三万元,按照原计划,最起码还需要十天时间才能完工,更烦的是还在担心下雨。为确保工期,业主方还同他们签下承诺书。于是,连续三个晚上四个白天,所有人除了吃喝拉撒就一直在工作,没有人睡过觉,终于按期完成。

完工之后,邝注财立刻打电话给业主,让他过来检查,然后自己和其他工友一样,沉睡超过24个小时,连饭都没人吃,实在太疲惫了,最后拿到三万元的奖金,全部分给员工。“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我不能独食,要有良心。”邝注财很郑重地说。作为商界资深人士,邝注财对现在的“亲清政商”关系特别赞同:“其实,甲方乙方,大家目标是一致的,都想把事做好。”从业40年来,他经历过很多,始终有一条底线,那就是:凭良心做事,做人要有良心,做事要有良心。

“打个比方说,那些豆腐渣工程,一旦出了问题,会害了好多人的。现在我也同儿子及公司的人经常说,伤天害地的事,绝对不能做。”“我的行为关乎的不是我自己,身后还有这家公司,还有我的家人,做人做事要有良心,要有责任担当。”邝注财说:“有些工程价格太低,干脆就不做。贴钱的工程肯定不会干,偷工减料的工程我更不会干。”

不过,公司的人私下对笔者说,贴钱工程,他其实做过,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接了工程后,因材料涨价了导致成本增加,但为保证质量,也只能贴钱买材料;二是天气原因,拌好出来的沥青混凝土如果遇到连续下雨超十小时,沥青材料就全部报废了,但为保证质量,还得再买。哪怕贴钱,也要保证工程质量。这可能是40年来,没有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

“绝对不会做豆腐渣工程,一定要做良心工程。业主、监理部门长期以来对我们的评价都那么高,我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宁愿赚少点,工程做少一点,良心工程也是必须践行的。”

邝注财的小小得意是有底气的:从上世纪80年代到现在,从不偷工减料,一定要保质保量。

 大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8月佛山魁奇路东延线二期工程.jpg

  三、良心,是最好的传承

33岁的邝杰明,静静地坐着,专注地听父亲邝注财同笔者海阔天空地聊着。看得出来,这位毕业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大镇路桥公司总经理,同他父亲一样,是个言语不多、做事实诚的人。

如果说,大镇路桥是公司的奠基石,那同艺户外用品公司则是高台再出发,已然成为邝氏父子的关注重点。也难怪,邝杰明回来后不久,便进了“同艺户外”:主打产品是户外伞座的制作和出口,直白地说,就是水泥座。

说真心话,把谁都能做的水泥座做成专利产品出口海外,不服水泥,只服老邝。

“我是从最基层做起,搅拌沙石,打包装。因为是新人,对公司暂时还没很大的贡献,所以先拿基本工资,那时,收入不高的。”邝杰明下意识地看了看父亲,有些不好意思,“这是苦力活,做几天就腰酸背痛,但坚持下来了,熟悉了整个工艺流程。”

在很多人的下意识中,所谓“富二代”应是挥金如土。事实上,在笔者所采访的诸多大沥富商当中,没有哪个“富二代”是坐享其成的,磨砺,成了他们共同的人生经历。

创立同艺户外,是件很有些意思的事。那是2003年的某天,比2002年来得稍晚些。当时,邝注财的朋友开了混凝土伞座厂,做了四五年,结果年复一年只是亏本,眼看要倒闭了,于是,他找到邝注财,争取资金和管理的支持,最好是大家一起来。

邝注财做人谨慎,为人低调。在研究生产工艺流程、考察市场后,他找到了问题所在:市场好,工艺差,销售方式呆板。要兴厂图存,还是老办法,先质量入手,完善产品结构,改良产品外观,自己拓展市场。最有意思的巧妙出现了,在当年的广交会上,花十几万元租个摊位专卖创新水泥座,竟然一炮打红,产品从此远销欧美、澳洲、日本等地。

“这个水泥座,全球首创,专利产品,有几大特点,与铸铁座相比,产品环保,成本相对较低。”邝注财说到这里,有了些小得意。

由于销路好,引发诸多不法商家侵权,对此,邝氏父子都有同感:“起诉那些侵权的企业,真的好难,希望国内对专利的保护要加强些。”

聊至此处,稍见沉默。笔者见状,即转话题。今年是大沥成立商会25周年,邝注财是创始会员,现在是大沥第七届商会会长,聊起商会的事,他谈兴又起。

翻开大沥商会章程,“会员办会、活动兴会、服务立会、实力强会”这几句特别显目。《佛山新闻网》的报道是这样描述的:“大沥商会紧抓粤港澳大湾区发展机遇,全力推动跨界创新,建设全球创客新都市,全力配合政府消防安全、环保工作,维护企业知识产权权益,引导企业树立和贯彻落实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

作为现任会长,邝注财对商会的发展归结为三个方面:“一是凝聚力,会员从最初的36人到现在的130多人,都是本地知名企业,大家抱团发展,实现共赢;二是慈善,商会会员一直努力回报社会,例如捐助因病致贫、单亲特困,关爱孤寡老人,奖励见义勇为;三是传承,发展百年企业是需要二代接班人去传承,我们商会会员,很注重引导和培养下一代接班人去创新发展。”

此外,还特别提到商会秘书处的工作人员:“只要给秘书处一个电话寻求帮助,他们马上就来到会员企业中帮忙;需要政府部门协调解决的,秘书处主动地去找政府部门沟通,这一点真的是做得非常好。”

对此,坐在一边听父亲说话的邝杰明也频频点头,看来,大沥商会在商界是相当有份量的,特别是从言少意赅的人说出来。讷于言敏于行,也是邝杰明对父亲的印象。现在,只要不是特别的事,每晚都回家吃饭,“老妈做的菜好吃”,邝杰明说着,开心地笑起来。

至于工作上的事,父子之间的交流也多。邝杰明说:“每次说到最后,他总喜欢加上‘做人要有良心,做事要有良心’这句,我一定会传承下去,不会让老爸失望的。”

更新日期:2019-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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